要说这个话题,我可太有感触了。我总是跟朋友们聊起,人活一辈子,好像就是个不断被生活磨平棱角的过程。特别是咱们这些过来人,从学校出来一脚踏进社会,谁不是被教导要“成熟”、“稳重”、“城府深一点”?那些个天真烂漫,对世界的好奇,对别人的信任,好像都是不合时宜的玩意儿,恨不得赶紧丢掉才算得上“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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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那几年,我就是这么过来的。大学毕业那会儿,我跟个愣头青似的,对工作充满了热情,觉得只要我肯卖力气,真心对人,自然就能得到回报。别人说什么我都信,领导画的饼也能让我吃得津津有味。那会儿,我做事不设防,说话直来直去,心里头一点弯弯绕绕都没有。
结果?头几年可没少吃亏。我记得特别清楚,刚进一家小公司的时候,有个老员工看我什么都不懂,就经常把自己的活儿推给我,还美其名曰“锻炼新人”。我傻乎乎地真以为是锻炼,加班加点帮他做。他下班回家抱孩子,我在公司对着电脑吭哧吭哧到半夜。那时候,我心想多学点东西总没错。等到项目汇报的时候,人家把功劳全揽了,我连名字都没被提一句。当时我心里那个难受,感觉被人当傻子耍了,回家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对着墙壁发了好久的呆。
还有一回,跟几个朋友合伙弄点小生意。我,想着都是兄弟,算钱什么的就没那么计较,总觉得吃点亏没关系。结果到分账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投入的精力最多,出的钱也不少,但实际到手的却比别人少了一大截。去问,人家就说“账算不清了,差不多得了”。当时我就明白了,这哪是差不多,分明就是把我当冤大头了。那次之后,我心里就打了个死结,觉得人跟人之间哪有那么多真心,都是算计。我开始收敛自己,变得小心翼翼,跟人说话也总是留三分,生怕再被人坑。看谁都带着点防备,心里头琢磨来琢磨去,把所有人都往坏处想。我以为这就是所谓的“成长”,就是“成熟”。
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变得特别沉重,看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工作就是为了赚钱,生活也没啥盼头。每天下班回家,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头那种空虚感特别强烈。我强迫自己去学那些世故圆滑的东西,去适应所谓的“丛林法则”。把自己那点子天真劲儿,一点点给藏了起来,藏到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它长什么样了。
我为啥对这个事儿有这么“深度解读”?
这个转变可不是一蹴而就的。真正让我开始反思,并且决定要“保留一点天真”的,是我爸妈的那件事。
那是几年前,我爸妈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钱,想在老家盖个小院儿。当时找了个当地的包工头,邻居介绍的,看起来也挺老实。签合同的时候,包工头说得天花乱坠,又是保证质量,又是工期绝不延误。我当时已经算是“老江湖”了,特意看了合同,自认为把所有可能遇到的坑都避开了。但当我回家看的时候,发现院子盖到一半,包工头竟然带着钱跑了,留下个烂摊子。材料堆了一院子,人影都没有。我爸妈当时急得团团转,头发都白了一片,那眼泪在我面前就没停过。
我当时真的气坏了,把那个包工头骂了个狗血淋头,心里就想着怎么才能把他揪出来,怎么才能把钱追回来。我动用了所有的社会关系,各种打听,查他的人脉,想方设法要给他点颜色看看。我当时的状态,就是完全被愤怒和不信任给占据了,整个人跟个斗鸡似的,眼里只有仇恨。
我妈那天晚上给我打电话,声音很平静。她说:“儿子,钱没了可以再挣,但是你别把自己气坏了。你看你眼睛里都冒火了,这不是你以前的样子。我知道你为我们但是有些事儿,你放不下,自己更难受。人活着,总要有点念想,总要相信点好的东西。”
她这几句话,当时把我震住了。我突然意识到,为了对抗那些坏人坏事,我把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充满戾气的人。我把所有的“天真”都锁起来了,以为这样才能保护自己,结果,我保护了自己吗?没有,我只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不快乐的人,一个看什么都觉得黑暗的人。
从那之后,我就开始慢慢调整自己。我不再强求自己去当那个“最精明”的人。我开始有意识地,尝试着去相信一些东西,去享受一些纯粹的快乐。比如,下班后我会特意绕远路去公园看看那些大爷大妈跳广场舞,或者找个安静的角落,就那么坐着,看着天上的云彩发呆。我尝试着不带着目的性去跟人交流,就是聊聊天,听听别人的故事。我也开始学着去承认,这世界上的确有坏人,但也有很多很多好人,很多很美好的事情。
那些经历让我明白,所谓的“收敛”,不是要把自己包裹成一个铜墙铁壁,把所有的感知都关闭掉。而是要在你经历过生活的毒打之后,还能选择去相信,还能去热爱,还能保持那一点点对世界的好奇心和对人性的善意。它不是天真烂漫的愚蠢,而是一种经过选择的智慧。是你知道这世界有阴暗面,但你依然选择去拥抱阳光。它让你在复杂的世界里,不至于彻底迷失,还能找到自己的那份光亮,还能感受到真实的快乐。这不叫傻,这叫“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