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石人沟的鱼,说起来,那可不是一般的故事,我琢磨这事儿,大概也快有两年了。起初,就是听我姥姥提过一嘴,那会儿她老人家还没走,就说石人沟的鱼,跟别的地方就是不一样,鲜!那时候我屁大点儿,哪懂什么鱼不鱼的,就听个乐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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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工作了,回老家过年,饭桌上大家聊起来,说现在鱼都没了当年的味儿。我突然就想起姥姥的话,心里头就犯嘀咕了,这石人沟的鱼到底有什么特别?为啥现在没了?这股子好奇劲儿上来,就跟猫爪子挠心似的,非得去把它搞清楚。
我为啥要说这个事儿?
这事儿,说白了,就是一段我跟我自己的较劲。我以前在城里,忙得跟陀螺似的,哪有工夫管这些老黄历。结果前两年,我身体出了点儿毛病,在家休养了大半年。那半年里,人一闲下来,心思就多了,就老想着这些过去的事儿,尤其是姥姥提过的那些老物件、老故事。
躺在床上,没事儿就刷刷手机,看到一些老家以前的照片,突然就看到一张老照片里,有我姥爷在一条小溪边钓鱼。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那不就是石人沟吗?我当时就决定,既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把这石人沟鱼的事儿给挖个底朝天,也算是圆了我姥姥一个念想。
身体稍微好点,我就开始捣鼓这事儿了。
我怎么挖出来的?
我这人做事情,不喜欢瞎掰,得有根有据。我先从我爸妈那儿问起。他们俩七嘴八舌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记得石人沟以前水鱼好吃,后来慢慢就少了,没人养了。这哪行,我要的是源头,得具体到八十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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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找老物件、老照片。我把我家里上上下下翻了个遍,尤其是那些旧箱子、老柜子,还真让我翻出来几本八十年代的老家县志。字儿都快磨没了,有些地方还发霉,我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一个个字地抠,一个个词地查。虽然没什么关于“石人沟鱼”的具体记载,但对石人沟的地理环境和当时的水利情况有了个大概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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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步,拜访老村里人。光看书本不行,活人记忆才是宝。我跑回老家那个村子,挨家挨户地去敲门,找那些八十多岁的老人家。我提着水果,带着烟,跟他们拉家常。好多老人都说,石人沟以前水清着,鱼也多。有个叫张大爷的,今年快九十了,耳朵有点背,我得大声喊。他一听是问石人沟的鱼,眼睛都亮了。
张大爷跟我说,八十年代那会儿,石人沟的鱼,主要是两种:一种是当地的土鲫鱼,个头不大,但肉紧实,特别鲜;另一种是他们从外地引进的“草金鱼”,也就是金鱼的野生祖先,耐活,长得快。但石人沟鱼之所以出名,不是因为品种多稀罕,而是因为那里的水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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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步,查证水质和环境。张大爷说,石人沟的水,那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没污染,特别甜。加上沟里有很多天然的石头缝和水草,是鱼儿绝佳的生长环境。八十年代,家家户户还在田里用农家肥,工业污染也少。那鱼吃了虫子、水草,喝了清澈的山泉水,自然就跟外面那些养殖的鱼不一样了。
我还特意去石人沟那边走了几趟。现在那儿变化很大,沟里淤泥多了不少,水也浑浊了。只有一些偏僻的地方,还能看到一点点当年的影子。我找村里管水利的老人问了,他们说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村子里开始搞一些小工厂,废水就直接往沟里排,加上农药化肥用得多了,沟里的生态就坏了。鱼慢慢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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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步,拼凑“前世今生”。 通过这些,我大概理清楚了。八十年代的石人沟鱼,就是当地自然生长或少量引进的土鲫鱼和草金鱼,因为石人沟独特的水源和生态环境,养出来的鱼品质特别肉质鲜美,成了当地的一张名片。大家口口相传,名气就出来了。那时候,周围乡镇的人都会专门跑去石人沟买鱼或者钓鱼。
至于“今生”嘛也挺让人唏嘘的。随着经济发展,环境被破坏,石人沟的水质大不如前,鱼的生存环境遭到破坏,慢慢地,那种地道的石人沟鱼就几乎绝迹了。现在偶尔有人说起,也都是怀念多过实际。也有几个有心人想过要复育,但因为投入大,见效慢,加上水质改善也非一朝一夕,所以一直没能真正弄起来。
所以说,这石人沟鱼,它不是什么特别的品种,它就是那个年代,那个地方,那一口好水,养出来的一种味道。它是我们这片土地,在工业文明还没完全覆盖时,留下的一段美好的记忆。现在想想,我姥姥说的真没错,那口鲜味儿,真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