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爱吃无花果,家里院子里种了两棵,夏天的时候,红彤彤的,掰开来里面甜滋滋的,可好吃了。那时候,我每年都盼着无花果熟。可奇怪的是,我看着家里的桃树、苹果树、梨树,每年春天都会开出各种各样,或粉或白的漂亮花朵,然后才慢慢地结出果子。但是无花果?我从来没见过它开花。它就好像是直接从树枝上冒出来的一个个小果子,从嫩绿到成熟,整个过程愣是没见着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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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小,不懂事,就想当然地觉得,可能无花果这东西,它就真的“无花”。名字都叫无花果了,那肯定就是不长花的咯。这个念头,就一直在我脑子里扎了根。每次吃无花果的时候,我都会下意识地瞅瞅树干,瞅瞅枝丫,还是没花。就这么一年年地过去,这事儿虽然没特意去想,但它就是个小问号,一直在那儿吊着。
直到后来有一次在农村老家,爷爷院子里也种了几棵无花果。那会儿我大概上小学高年级了,正是对啥都好奇的年纪。暑假嘛闲着也是闲着,我就跑到爷爷家玩。那天爷爷在修剪无花果树枝,剪下来不少还没长大的小无花果,还有一些长得特别粗壮的枝条。我拿起一个刚刚冒出来,还绿油油、硬邦邦的小无花果,大概就我大拇指那么大,突然心里那股子好奇劲儿又犯了。
我看着这小果子,圆溜溜的,下面屁股那儿有个小孔,特别不显眼。我想,这东西到底里面啥样?它真的没花吗?我跟爷爷说我想把它切开看看。爷爷看我好奇,就笑了笑,从工具箱里拿了把小刀给我,叮嘱我小心点别切到手。我点点头,接过刀,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小小的无花果从中间横着一切为二。
第一次看到无花果的“内心世界”
那一刀下去,我的眼睛都直了。这哪是没花!切开的无花果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细小的红色丝状物和颗粒,挤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无数朵小花,只是它们全都反着长,朝里开,紧紧地挤在果子的内壁上。我当时就惊呆了,这跟我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我赶紧把切开的无花果拿给爷爷看,嘴里还在咕哝:“爷爷,你看,这里面有花!”
爷爷接过来看了看,摸了摸我的头,笑呵呵地说:“傻小子,谁说无花果没花?它的花呀,都长在果子里面!所以才叫‘隐头花序’。外面看不到,里面可热闹着。”我那时候还不懂啥叫“隐头花序”,但“花长在果子里面”这句话,彻底颠覆了我对无花果的认知。原来,我从小吃到大的无花果,根本就不是“无花”,它只是把花藏起来了,藏得那么深,藏得那么严实。
爷爷看我一脸惊奇,就给我讲起了无花果的“秘密”。他说,无花果外面屁股上那个小小的孔,可不是摆设,那是专门给一种叫“榕小蜂”的小虫子进出的通道。这小蜂子,就从那个小孔钻进去,在里面爬来爬去,帮这些藏起来的小花传粉。没有这些小蜂子帮忙,这无花果就结不出果子来。我还听爷爷说,有些无花果品种,结的果子是不用榕小蜂就能长大的,那种叫“单性结实”。但大多数,特别是野生的,都得靠这种小虫子。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无花果这种植物简直太神奇了!它不仅把花藏起来,还专门找了个“帮手”来传粉。这不就是它独特的生长秘密嘛我突然觉得以前吃的无花果都变得更有故事了。
后来我才知道的更多
后来上了大学,读了生物知识,才真正明白了爷爷当年给我讲的那些。无花果外面我们看到的“果子”,是它的一个膨大的花序轴,专业上真的就叫“隐头花序”。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点点,每一个都是一个独立的小花。它们反着长在花序轴的内壁上,形成了我们吃到的“果肉”。而外面那个小孔,就是为了榕小蜂这类昆虫能够钻进去完成授粉的使命。
这个过程非常精妙,植物和昆虫之间形成了一种互相依赖的关系。如果没有榕小蜂,无花果就不能繁衍后代;如果没有无花果,榕小蜂也没地方产卵和成长。它们俩就像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离不开谁。每次吃到无花果,我都会想起当年切开它的那一幕,想起爷爷给我讲的那些故事。我总觉得,这小小的无花果里,藏着大自然的智慧和精巧,它不是真的“无花”,它只是把它的花,把它的秘密,藏得更深了些,等待着好奇的人去探索,去发现。
以后大家再吃无花果的时候,可以想象一下它里面开满花,还有小蜜蜂(虽然是榕小蜂)在里面忙活的场景,是不是就觉得这无花果更特别了?这可比那些直来直去的开花结果的植物,要神秘得多,也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