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看啥都特直接,特简单。第一次听说“翠竹阁”这地方,我就寻思,不就是个竹林子嘛竹子除了绿还能有啥颜色?当时心里就这么想的,完全没当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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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我刚搬家,工作调动到城南,通勤的路必须得经过这翠竹阁。一开始就真只是路过,骑个小电驴嗖一下就过去了,根本没时间仔细瞧。在我眼里,它就是一片模糊的绿,墙边儿、路边儿,全是绿油油的竹子,没啥特别的。偶尔停个红灯,扫一眼,也就这样了,心里还嘀咕,咋路边栽这么多竹子,多单调。
可这一来二去,日子久了,每天都跟它打照面儿,我就慢慢发现不对劲了。那阵子正好是春天,天儿暖和起来,竹子林里那些老竹子还带着冬天的沉郁色,有些甚至有点枯黄了。但是!新冒出来的笋尖尖,那可真叫一个“嫩”字当头。是那种带着鹅黄、有点透明的浅绿色,跟老竹子的墨绿一比,那对比真是绝了。阳光从竹叶缝里漏下来,星星点点的,照在新芽上,看着跟玉雕似的,特别喜人。我那时候才第一次觉得,哟,这竹子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它有“新”的颜色。
到了夏天,那可就更不得了了。天气一热,竹子跟打了鸡血似的,蹭蹭往上蹿,一个劲儿地长。翠竹阁里头,竹子们长得密密麻麻,深一块浅一块的,全都拧巴到一起了。那绿色,不再是春天的娇嫩,而是那种沉甸甸的、郁郁葱葱的墨绿,绿得发黑,绿得能把阳光都给吸进去。每次路过,我都感觉竹林里头冒着凉气,跟外面火辣辣的太阳完全是两个世界。那时候,阁子里头可热闹了,老头老太太们摇着扇子在里面乘凉,小孩子们在里面捉迷藏,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各种声音混在一起,阁子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充满了生命力。这时候的“绿”,是一种厚重而充满活力的绿,一种能给人带来荫蔽和安宁的绿。我才意识到,这竹子的颜色,还跟“情绪”连着。
秋天来了,这翠竹阁才真把我给震住了。我以前一直觉得竹子就是常青的,顶多老叶子黄了掉几片。可秋风一吹,很多竹叶它就开始变色了,不是那种生病枯萎的黄,而是那种带着一点点金色的,成熟的米黄色。特别是在夕阳底下,那一片片竹林,被阳光染得金灿灿的,层次感特别丰富。更绝的是,翠竹阁周围还种了好多枫树。你说巧不巧,枫树叶子一红,竹子的黄、绿、金,再加上枫叶的火红,那搭配得,简直是天衣无缝!我当时站在那儿,傻愣愣地看了好久,感觉眼睛都快不够用了。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哪儿是单一的绿,这简直就是彩虹,是调色盘!这时候的翠竹阁,不再是单一的绿,它呈现出来的是一种斑斓的、充满诗意的色彩,让人看了心头一动。
然后就是冬天了。下雪的那几天,我特意跑去翠竹阁看了一眼。那场面,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大雪把整个阁子都盖住了,白雪皑皑,竹梢子上挂满了沉甸甸的雪球,把竹子都压弯了腰。可即便如此,竹子还是挺立着,那雪地里透出来的翠绿色,更显出了几分坚韧和不屈。整个世界都特别安静,雪花还在细细密密地往下落,只有我一个人的脚印踩在雪地上,嘎吱作响。这时候的“颜色”,是一种纯洁的白色里透出的,带着凛冽和坚韧的翠绿,特别有韵味。它教会我,颜色不光是视觉上的冲击,更是内在气质的一种体现。
我这人以前特急躁,看什么事儿都恨不得一眼看到底,一眼就给它下个结果,老是错过好多好东西。这翠竹阁,算是给我实实在在地上了生动的一课。它哪里只有一种绿,它分明有新芽的鹅黄绿、盛夏的墨绿、深秋的金黄斑斓,还有冬日的素雅与坚韧。每一次去看,每一次都有新发现。它的“颜色”,随着四季流转,随着光影变化,随着心情感受,都一直在变。就像人一样,不同阶段有不同精彩。
我现在下班路过翠竹阁,再也不是匆匆一瞥了。我总会放慢速度,甚至有时候会停下来,多看几眼。看着那些竹子,看着那些光影,我心里头就特别踏实。我发现,很多时候,越是身边平常的事物,你越用心去感受,它能带给你的东西就越多。这“美轮美奂的色彩”,真不是别人告诉你它有啥颜色,而是你自己慢慢去琢磨、去发现、去体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