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粉面含春威不露”这八个字,一开始我听见,就是觉得特别美,一个女的,脸蛋儿红扑扑的,像春天一样好看,但又有点啥厉害劲儿藏着,没完全露出来。那时候我年纪小,看个热闹,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儿。后来慢慢地,岁数大了点,又重新把《红楼梦》给翻出来看了几遍,才彻底明白过来,这句形容的,可不就是咱们的凤辣子,王熙凤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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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读那会儿,也就是瞧个热闹,谁跟谁谁又跟谁斗,哪有什么深层次的理解。每次看到王熙凤出场,就觉得她能说会道,八面玲珑,穿着打扮也讲究,一眼就是个厉害人物。但“威不露”这三个字,我当时是没怎么往心里去的。就觉得她直来直去,哪儿藏着掖着了?后来有一次,跟几个老伙计聊天,大家伙儿都说王熙凤这人,真是把权力玩明白了,我说她也没个官衔,咋就玩明白了?几个老哥们儿就笑话我,说我没看懂,这要是不研究透了,真就只能看个表皮。
那天晚上我就回家琢磨开了。把书又翻到王熙凤出场的那些章节,尤其是她刚进贾府,跟林黛玉见面那段。写她“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笑声就跟珠子落盘似的,清脆又好听。等真见了面,她倒也客客气气,一口一个“我的心肝”,亲热得不得了。这不就是“粉面含春”吗?脸上笑盈盈的,谁看着都觉得亲近。
她的“威”,真不是摆在明面上的
可是这“威不露”在哪儿?我反复看了好几遍,才慢慢咂摸出点味儿来。这王熙凤她做事儿,从来不是板着个脸,跟谁都凶神恶煞的。她能把尤二姐给弄死,表面上还是和颜悦色,又是送吃送喝,又是嘘寒问暖,把尤二姐哄得团团转,以为她是个大好人。可骨子里?是要置人于死地的。这不就是“粉面含春威不露”吗?那股子狠劲儿,那股子算计,都藏在她那张笑脸下面。
- 管理贾府: 贾府上下几百号人,吃穿用度,里里外外,全靠她一个人打理。这可不是个轻松活儿。她能把个烂摊子收拾得服服帖帖,上到老太太,下到小丫鬟,没人敢不服她。但她处理事情的时候,很少直接发火,总是一边笑着,一边把事情办了,甚至有时还能把人噎得说不出话来。
- 放贷生利: 贾府那么大的家业,她还能从中偷偷摸摸地放高利贷。这事儿要是让老太太知道了,肯定要挨骂。可她照样做得滴水不漏,把银子攥在自己手里,利滚利地往上涨。这魄力,这手段,谁能说她不厉害?
- 处理纠纷: 每次家里出点啥事儿,大到宁国府的丧事,小到丫鬟婆子的吵嘴,她都能给摆平。她总能抓住核心,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明白,把人治得服气。她的“春”,是让人放松警惕;她的“威”,是让人不敢造次。
咱们老祖宗那句话,说的是“枪打出头鸟”。王熙凤这人,她明白这个道理。她的精明厉害,不是那种锋芒毕露,让人一眼就看穿的。她把那些厉害的手段,都用一张笑脸给包着,用亲热的话语给裹着。你看着她笑,觉得她好相处,但不知不觉就被她给拿捏住了。这不比那些动不动就瞪眼砸碗的,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会儿我刚工作没多久,在公司里也碰见几个这种人。平时看着笑嘻嘻的,跟你称兄道弟,回头就把你给卖了。当时气得我直跺脚,后来想想,这不就是活生生的“粉面含春威不露”吗?只不过人家王熙凤是把这本事用在管理家务和掌权上,而有些人,是拿来耍心眼儿害人。
真正把这八个字吃透了,你再去看王熙凤,就不是一个简单的“泼辣货”了。她有她的聪明才智,有她的手段魄力,更有她那个时代一个女性,为了生存和地位所能展现出的全部能量。她可不是什么善茬,但你不得不承认,这句“粉面含春威不露”,把她身上最核心、最矛盾、也最吸引人的特质,给描绘得淋漓尽致。
所以说,这句描写,不是简单地夸一个人长得好看或者厉害。它说的是一种本事,一种表面上让人觉得亲近、温和,但骨子里却藏着一股子压倒性的精明和狠辣。真正的厉害,从来都不是摆在脸上的,而是藏在骨子里,随时都能给你来一下。